【熹文乐见】自律，就是对自己没有怜悯。
2018年3月19日 17:45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杨熹文
如果用时间描述我当下的生活：
写每天待办事项，需要10分钟。
跑步5公里，需要35分钟。
游泳1.5公里，需要60分钟。
写一篇文章，需要180分钟。
读一本书，需要120分钟。
开车去city，需要15分钟。
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需要40分钟。
……
每天早上跑步5公里，下午游泳1.5公里，中间的时间读书写作，剩余的时间用来休闲或处理琐事，这是我最近的规律。这种节奏感极强的日子都是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可以准确猜出我正在奔三，买酒时也不会有人朝我要ID验证年龄，甚至90后牵着两个娃娃的姑娘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面前……我忽然觉得，与从前“今天是我最年轻的一天”的乐观相比，现在的我更意识到，我比过去又少了一点时间。
当一个人意识到时间的宝贵，就会变得有使命感：我必须把这些时间，用在有价值的事情上。
我住的城市陶朗加，华人稀少，7个志同道合的人，终于在小半个月的组织下成就了陶朗加第一次文学聚会。每个人的年龄和职业均不相同，我们的生活背景也各有差异，但几乎每个人都有着共通的烦恼，在这个充满诗意的远方，奋斗的脚步停滞了，有人写不出书，有人剧本迟迟未动笔，有人读不下去厚厚的材料，一位姐姐总结道，“平静的生活让人平庸。”
忽然想起，当三年前的我刚刚结束与生活的战斗，带着我的新书去奥克兰图书馆做读者分享会时，一位读者举手问，“我曾经也和你一样鸡血满满，但当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拥有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却失去了战斗力，生活变得很迷茫。我很苦恼，该怎么做？”
那时的我还未能预示到自己前方的路，比起苦难，更可怕的是平静。苦难激发人潜力，而平静使人蹉跎，这是人性的弱点。
我有过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不仅平静，甚至物资富足。
护肤品装了一个抽屉，衣橱不再空荡荡，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酒不需要抿着喝，也没有了朝九晚五……这样的生活，和过去苦哈哈的日子简直天壤之别，然而看似不再有任何压力的环境下，写作的状态就像诺拉埃夫隆所说，“我每天差不多要去厨房100遍，这可绝非夸张。这不，我现在又得去了，就在一分钟之前我在那里啃上了一只苹果，这会儿得回去把它吃完。”我看似住在书桌旁，但总是去厨房和网页那里串门，就这样在来来去去之间，消磨了我的绝大部分时间。
在平静的日子中，如果让时间有价值，自律是一条必经之路。
严歌苓启蒙了我的写作，也教会我如何生活——用铁一般的意志力，30余年，每一天在书桌前写作六七个小时，每一年出版一两本高质量的作品，每隔一天去游泳一千米，保持良好的体态——人要有绝对的自律，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自律绝非一件简单的事。对从事任何职业的人来说，只要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就一定有不可避免的牵绊，24小时被睡眠分割出去一部分，要生活，要社交，要处理琐事。避免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就需要一道公式，如果自律是这道公式，它大抵会被这样推理：
早起是关键。无论是被梦想叫醒还是被迫起床，早起是勤奋之人发明的新型武器。六点钟，思绪先于这个城市苏醒，做运动，处理最紧要的工作，或者完成一件拖延许久的事，当整个城市还瞌睡着，你却可以精神抖擞地准备投身到一天的战斗中去。
坚持一项体育运动。每当我跑完步，就会把这35分钟不间断奔跑的力气，用到即来的很多时辰去。每当我游着泳，我都会在泳池中他人的身上得到坚持下去的意念。所有的体育运动，不仅在分泌使你快乐的多巴胺，亦是在给你坚持的力量，你是在超越自己，你是在与平庸的生活作战。
做计划，规定给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你今天需要做哪几件拖延了许久的事情？这周要读几本书？这个月要攒钱多少钱？自律的形式有很多种，这都是可以写进你计划里的内容。当你在本子上一项项划掉他们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跑赢了时间。再翻回去，这也是你成长的记录。
在工作时远离零食、网络（除非网络是你的工作）和其他休闲活动。有人用四十分钟做完了一个小时的工作，有人用三个小时也做不完一个小时的工作。太多时候我们无法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因为零食，无聊的网页，好玩的手机游戏，这些在侵蚀我们的注意力。自律这件事，是让人把每个24小时活出规律，也在要求你对每件事保持最高的注意力。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我的生活，我会说，我对自己没有怜悯。别人说，怎么到了可以享受的年纪，还依旧在曾经的鸡血频率里活？说真的，我不怕别人说我老了，长皱纹了，白头发都冒出来了，我害怕当我真正老去的时候，会以每分每秒无比焦虑的心态，回应我曾蹉跎过的青春。
文学会结束的当晚，我和朋友在车上聊，“比起从前张口闭口梦想的日子，现在更想做的，是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
当我们为时间赋予更多价值，就不必再害怕自己会偏离变得更好的轨道。每一个24小时的内容，真的会因为一个人的自律，变得那么那么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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