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Kenny 报道 经历基督城恐怖袭击事件后，谈论幸福对新西兰人来说似乎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生活总是要继续，尤其涉及到一个国家的运转。

今年5月新西兰将编制全球第一份“幸福预算案”，这个孤悬海外的小国再次吸引全球目光。去年这个时候工党联合政府发布了预告，1月初总理Jacinda Ardern在达沃斯论坛向世界普及这份预算案的重要意义。在给英国《金融时报》撰稿时，Ardern甚至预言它会成为全球榜样。

那么，幸福预算和传统预算究竟有何不同呢？

一个简单的例子：心理健康问题。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17年发布的报告，新西兰作为发达国家拥有OECD最高的青少年自杀率，而且常年位居榜首。在15-19岁年轻人当中，每10万人就有15.6人自杀，这个数字约是美国的两倍，英国的五倍。新西兰被认为是“世界上校园霸凌最严重的国家”，在OECD长达3年的研究中排名第二，多达四分之一的儿童报告曾遭受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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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政府提供一个心理健康服务的框架，尤其是对24岁以下年轻人提供更多关怀，鼓励他们克服负面心理，正视心理问题，同时加强对校园文化的引导，减少自杀触发因素。这些都超出了传统的政府经济职能，而是强调政府需要以人性化和柔性化的做法，甚至“牺牲”经济增长的速度，把人财物力投入到国民心理健康的重塑工程中。

心理健康问题已经被政府列入今年幸福预算的“优先任务”中。Ardern表示，“从纯经济的角度来看，支持积极良好的心理健康有着明显好处，包括提高生产率。从好心的角度来看，现代社会给年轻人带来巨大压力，影响着他们过上充实且有意义生活的能力。应对这个问题将让我们成为一个更美好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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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政治观点比较敏感的人大概意识到了，所谓幸福预算本质上就是放弃GDP本位论，不再追求经济增长的速度，而是把解决社会问题放在首位。“幸福预算”的左翼色彩非常强烈，事实上Ardern从未对此进行掩饰。在《让新西兰“幸福预算”成为全球榜样》一文中，她指出新西兰曾是首批引入“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福利体系的国家之一，但市场化改革和“当时盛行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实验”让新西兰从1984年开始迅速失去平等和幸福：“不到20年内，我国就失去了经合组织(OECD)最平等国家之一的地位。尽管收入最高人群的收入翻了一番，国内生产总值(GDP)稳步增长，但最底层人群的收入陷入停滞，儿童贫困率增加一倍多。一些公民在金钱上更富有了，但国家在其他很多方面变穷了。”

事实上，不只是偏左翼的工党政府，偏右翼的国家党政府也早已意识到了社会问题对新西兰长期发展的不利。在2011年，国家党治下的财政部开始研究“生活标准框架”，提出了自然、社会、人力和金融/实物四种资本，该框架为2012-2017年政府制定更好公共服务目标提供了指引。即将推出的幸福预算，很可能就是建立在这一框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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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当然是实现民生的一个重要先决条件——但实现经济快速增长，并不能保证民生福祉的改善。新西兰并不是第一个强调幸福的国家，但新西兰是第一个把“幸福”提高到战略高度的国家，并且有意识的打算放慢经济增长来提高民生福祉。气候变化、数字转型、社会排斥、健康不佳、住房和家庭暴力……可以预想，这些发达国家普遍存在的“社会病”都将出现在第一个幸福预算中。

在年初的一个访谈节目中，新西兰财政部长Grant Robertson谈到在“幸福预算”之下会去解决哪些具体问题。他再次用心理健康作为例子，表示政府将帮助解决新西兰人的“孤独问题”。他说如果人们与社区脱节，可能陷入心理疾病，但主持人反问说，“关于孤独的问题，不是应该亲朋好友去帮忙吗？政府能做什么呢？难倒是保证他们能交到朋友？”

Robertson回应说，“不是说政府会让你不孤独，而是认识到像孤独这样的问题，会损害我们的福祉，影响我们整个社区……一个成功的国家不能只是GDP。”

一个成功的国家不能只是GDP，这也许就是幸福预算的最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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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鸮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