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党预算117亿黑洞”激辩：究竟谁在放屁？
2017年9月6日 16:15
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Kenny 报道 新西兰大选进入冲刺阶段，表演一天比一天精彩。最新登上头条的不是霸屏一个月的“阿顿姐”，不是刚落幕的第二场大选辩论，而是财政部长、国家党竞选主席Steven Joyce。这位资深政客在9月4日发表惊人言论：工党财政方案存在117亿纽币的大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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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敏感的时间点抛出如此严重的指控，立刻引发媒体和选民的炸锅。工党财政发言人Grant Robertson第一个跳出来反驳，新西兰经济学界也开始议论纷纷。但由于财政预算本身的复杂性和技术性，普通选民往往争得面红耳赤，仍然一头雾水。
要了解“工党财政预亏117亿”命题的真伪，需要首先了解什么是预算编制。新西兰政府预算编制有一条重要原则：名义预算固定化（Fixed Nominal Baselines）。这意味着大多数政府部门每年获得的拨款都是固定的、不会随通货膨胀而自动调整。政府部门有义务先内部消化物价上涨带来的负面影响；如果某个部门需要追加拨款，它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自己无法在当前物价水平提供有效的服务。
如果政府部门确实需要更多拨款才能落实新出台的政策呢？这就需要依靠运营拨备（Operating Allowance）了。运营拨备为政府出台的各项民生政策（如增加警力、减免学费、推广免费医疗）埋单，它也是政府日常开支的上限。运营拨备为负就意味着政府出现赤字，某些部门就面临停摆的危险。2011年由于震后重建超支，新西兰政府曾短暂出现过运营拨备为负的情形。
运营拨备“输血”的主要支出项目包括政府赈灾、派发福利、追加养老金、抵销通货膨胀等。根据今年5月达成的新财政预算案，2017-2021年政府每年的运营拨备都是18亿纽币，四年后财政部长手握72亿纽币流动现金，可以决定优先给哪些政策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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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引发工党和国家党激战的“117亿亏空”主要就是运营拨备惹的祸，117亿“预算黑洞”中有93亿都是因为（国家党声称工党）没有把运营拨备的支出项目进行累加。
如表所示，工党在大选前推出了一个自己执政后的新预算案，里面列明了它要取消的一些国家党政策（比如税率调整），增加了工党自己的免费教育政策和医疗政策等。每年这样一加一减，在2017-2021年间就会给当年的运营拨备带来-9.13亿、-8.35亿、-8.79亿、-14.72亿和-34.29亿纽币的影响。但国家党提出异议，说2017年推出的政策不可能只在当年发生影响。比如在2017年新增一万名警力，这部分警力不可能就只在2017年领工资。他们在之后的每一年都会领工资，这意味着新增警力政策给运营拨备带来的影响具有递延性。如果说2017年的政策会让运营拨备减少9.13亿、2018年的政策会让运营拨备减少8.35亿，那么2018年运营拨备的总减少量就该是9.13亿+8.35亿=17.48亿纽币。
正是在累加还是每年独立计算上存在分歧，国家党才会有底气喊出“117亿黑洞”的狠话。但根据ANZ首席经济学家Cameron Bagrie的说法，国家党是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因为工党本来就没有采用传统的编制方法！
仍然以增加警力为例，工党计划从2018年开始新增警力，这将带来4000万纽币的支出；而这部分支出已经反映在2019年的数字中，2019年只需要再增加100万纽币的支出即可（因此是4100万纽币）。也就是说数字本身就包括政策的递延性影响。工党最后列出的每年运营拨备支出，是在考虑到政策递延性后的每年数字，虽然它不符合传统的编制方法，但这就跟一张Excel表格是在G25还是E18写字一样，并不影响数据的准确性。
这意味着国家党（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Bagrie还算心平气和的指出Joyce犯下的错误，网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喷部长大人“不学无术”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工党的财政方案就毫无瑕疵。事实上包括Bagrie在内的主流经济学界对这个方案统统表示出极大的担忧。道理很简单——工党的新财政方案虽然透明、具备可操作性，但它是对新西兰财政的超级挑战。不是挑战，是超级挑战，仅教育和医疗两项支出就将掏空几乎所有的运营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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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四年工党如果执政会在医疗上支出67亿纽币，教育上支出18亿纽币，两项累加为85亿纽币。而根据今年5月通过的预算案，未来四年后财政部长手里大概只有72亿纽币的流动现金。
工党在预算方案中也提到了新的现金流来源，包括：1）撤销国家党的减税政策；2）加强明线法则和考虑资本利得税；3）对跨国企业征税；4）对国际游客征税。但新政府的支出仍然高于收入增加。
其中2019至2020年的财政预算尤其不容乐观，这两年的医疗和教育支出将成倍增长（其中医疗支出大概翻四倍，教育支出翻两倍）。这意味着新政府将没有任何资金预留给可能到来的通货膨胀。还是以警力为例，如果2018-2019年的薪水涨幅为3%，政府就需要多支出3300万纽币，而工党的预算案对此只字未提。工党财政发言人Grant Robertson在回怼Joyce时被问到如何解决非医疗和教育的预算不足问题，结果他只说工党政府会努力把经济搞好，争取给人民做出一个更大的“蛋糕”。大家品品……
或许新西兰央行前金融市场主管Michael Reddell的评价最为公允：“是国家党错了，工党的数字能够自圆其说——至少财政黑洞是不存在的。但他们的数字暗示着在未来几年，政府会拆掉很多部门的东墙来填补医疗和教育的西墙。”
核心政府部门的服务质量下降将在所难免。
一个预告：9月14日还会有Joyce和Robertson关于财政政策的现场辩论，所以嘴炮还将继续哦！
（责编：kakap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