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Angela 报道 经过四十余年的等待，新西兰人翘首以盼的《堕胎法》改革终于在今天迈出了关键一步。

司法部长Andrew Little在今天（5日）中午宣布了这项新法案，一旦法案通过，在新西兰堕胎不再是犯罪行为，而将被视作健康问题。此外，怀孕20周前女性都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堕胎。

“新西兰所有医疗程序中，只有堕胎依旧是犯罪行为，如今到了改变的时候了。安全的堕胎应该被归类为健康问题；女性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Little表示。

该法案提出的改革措施包括：

• 孕期不超过20周的女性，无需前往医疗人员处接受法律测试；
• 对于孕期超过20周的女性，医疗人员必须确认孕妇的身体、精神健康以及整体状态都合适，才能进行堕胎；
• 允许女性自行前往堕胎服务机构，无需经过家庭医生的许可；
• 确保医疗人员会建议女性接受咨询，不过这种咨询并非强制；
• 允许在特定的堕胎设施周围设置安全区域，禁止任何人在该区域进行示威活动，或向孕妇发放传单。
• 医疗人员如果由于“良知因素”反对堕胎，必须告知孕妇，并告诉她可以在其他机构获得堕胎服务；
• 不具备资格的人士为他人堕胎是违法的；
• 伤害孕妇并导致未出生儿童死亡依旧是违法行为。

政府正在组建特别小组，确保本次修法不会受到反对一方的阻挠。本法案将在国会接受良心投票，良心投票意味着议员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投票，无需跟政党处在同一战线上。8号本法案将迎来一读。

现行法律：堕胎需申请，否则将被起诉

堕胎是唯一被列入新西兰《刑法》（Crimes Act）的医疗程序。在当前法律规定下，只有怀孕会给孕妇带来生命危险时，孕期20周以下的孕妇才可以进行合法堕胎。如果超过20周且不存在生命危险的孕妇，最好的选择是去对岸做手术。一水之隔的澳大利亚有几个州合法堕胎的时限长达24周。

新西兰女性如果要堕胎，必须获得两名资格认证医生的同意，否则可能面临起诉。这些孕妇还得做B超和验血，部分地区医管局还要求堕胎的女性在手术前必须接受咨询。这些获得同意的流程通常被认为非常耗时，而且让人备受侮辱。

要知道，新西兰目前的《避孕、绝育和堕胎法》（The Contraception, Sterilisation, and Abortion Act of 1977）诞生于1977年，迄今已经有42年历史。在这部老古董法律的规定下，只有医生才能判定怀孕是否会给孕妇带来危险。因此，新西兰99%的堕胎都只能在“会给孕妇精神健康带来危险”的掩盖下偷偷进行。就连被强奸、避孕失败，或者无力抚养孩子的理由，都可能通不过堕胎申请的门槛。

此外，即便堕胎理由充分，医生还可以“违背良心”为由拒绝作出判定。医生能以相同原因拒绝的另一个医疗措施是避孕。

在新西兰，每年大约有200名女性的堕胎申请遭到拒绝。至于她们被拒绝的理由，并没有任何记录。

堕胎修法：公权 vs 私权？

由于法律缺乏对女性意愿的尊重，2017年大选时堕胎成为了热议话题之一。时任总理Bill English作为天主教徒，坚决反对修改堕胎法；而工党党魁Jacinda Ardern则以女性身份表态，称堕胎不应该留在刑法中。

“堕胎是否是犯罪”是这场争论的焦点。工党前总理Helen Clark认为堕胎本身只是女性和她的医生之间的决定，与政府没有丝毫关系；公权力不应对私人行为进行干涉。她支持Jacinda Ardern的观点，即新西兰女性不应因为堕胎而成为罪犯。

Clark说，她在执政的九年里一直试图修改堕胎法，但遇到很大阻力：“担任卫生部长的时候我就希望修改法，但收到了来自堕胎服务领域的很多反对声音。他们的收入和现行法律息息相关。”在新西兰，女性一旦决定堕胎，从找家庭医生开证明到指定医院检查、获得医生书面同意、接受术前教育和最终动手术，整个流程不但耗时漫长而且费用不菲。

新西兰司法部长Andrew Little。图片涞源：NZ Herald

Clark没能实现的愿望目前看起来将在本届工党联合政府治下成真。去年2月司法部长Andrew Little表示在咨询了优先党和绿党的意见后，堕胎法案修正案将正式提交法律委员会。他说希望新西兰的堕胎法能够“现代化”起来，但最终法案是否通过将取决于良心投票。

艰难的博弈

去年十月，Andrew Little 曾经收到法律委员会的报告。当时报告推荐了三种堕胎法改革方式：

• A. 堕胎进行前无需进行法定测试，可由女性和医生共同协商决定。
• B. 需要测试，医生对女性身心健康状况满意后才可进行堕胎。
• C. 只有孕期超过22周，才需进行测试。

今天公布的法案更多地被认为是选项C的妥协版。那么为什么是20周，而不是报告中的22周呢？Little在今天的发布会上表示，新西兰98%的堕胎都发生在16周左右。据悉，2018年新西兰人共进行了13282起堕胎手术，只有57起是在晚于20周后进行的。

不过，本次时间调整似乎更像是和新西兰优先党谈判后的妥协。Little在发布会上还提到，本次法案获得了执政伙伴的首肯。此前有消息称，堕胎法改革迟迟难以推进，主要就是因为优先党从中作梗。

据新西兰媒体Stuff报道，绿党、行动党和遭国家党除名的国会议员Jami-Lee Ross将会支持本法案。国家党党魁Simon Bridges称，需要仔细研读过法案后才能做出决定。

Little对于立法通过可谓信心满满，目前他正和国家党国会议员Amy Adams合作，对该党部分议员进行游说。

民众反应不一

不少堕胎法改革的支持者对于本法案的观感相当复杂。

新西兰堕胎法改革协会（Abortion Law Reform Association）主席Terry Bellamak认为，虽然不如预想中那么好，但至少比现状要好得多……总体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终于。我们已经等了40多年了，”Bellamak说，但她对20周的时间限制表示不满。

在该法案下，怀孕20周后进行堕胎依旧需要进行法律测试，新西兰“家庭生育计划”机构（Family Planning）对此深表失望。

该机构认为，该法案没能满足大家的愿望，将女性置于堕胎流程的中心位置，首席执行官Jackie Edmond表示，不过新西兰堕胎终于不再是犯罪了，他们也略感安慰。

生活在一个传统基督教国家，新西兰人孕早期堕胎的比例要比其他国家低一些，不过这一情况如今也在悄悄发生着改变。根据新西兰统计局数据，新西兰五分之一的怀孕最后都以堕胎告终。2018年，新西兰15到44岁女性的堕胎率为13.5%，和美国基本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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